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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城市大学曹之胤团队 Nature Communications:内建电场驱动MXene/钙钛矿肖特基异质结,实现弱光下自发变色的室温热致变色智能窗

随着全球建筑能耗持续攀升,窗户作为建筑围护结构中热交换最剧烈的部位,正成为建筑节能改造的关键环节。热致变色智能窗能随环境温度自发调节太阳光透过率——炎热时自动变暗以阻挡太阳热负荷,寒冷时恢复透明以引入太阳得热,全程无需外部能源输入。卤化物钙钛矿凭借可调的能带结构、强太阳光调制能力与优异的光电特性,被视为最具潜力的材料平台;但其热致相变温度通常高于室温,难以在实际使用环境中被自发触发,构成了走向实用的核心瓶颈。

针对这一难题,香港城市大学曹之胤讲座教授团队联合西北工业大学的研究者,提出以界面内建电场(BEF)为核心的能带工程策略:在多层氯掺杂钙钛矿薄膜(MAPbI3-xClx)与二维MXene(Ti3C2Tx)之间构建肖特基异质结,借费米能级对齐建立由钙钛矿指向MXene的内建电场,把原本低效耗散的紫外与可见光光子导入“光电”通道,并以界面非辐射耗散的形式转为热。所研制的MCP-H智能窗由此实现自发的室温热致变色:冷、热态可见光透过率分别为76.2%与37.9%,太阳光调制能力达20.5%,热滞后仅5.2 ℃,0.7倍标准太阳光照下仍可变色,并在迈阿密实现超过10%的年节能率,且不阻挡通信信号。

相关研究成果以“Built-in electric field driven MXene/perovskite Schottky heterojunction for photo-electro-thermal energy redistribution in thermochromic smart windows”为题,发表于《Nature Communications》。香港城市大学曹之胤讲座教授与西北工业大学范晓孟副教授为共同通讯作者,香港城市大学李鑫为第一作者;西安交通大学芦晓可助理教授、西北工业大学吴宏景教授、刘永胜教授等共同参与完成该研究。

【背景】热致变色智能窗的“高温相变”难题

热致变色智能窗依靠材料自身的光学响应,在高温时阻断太阳热负荷、低温时引入太阳得热,是降低建筑空调与采暖能耗的重要途径。钙钛矿虽被视为最有前景的材料平台,却受制于“相变温度高于室温”这一核心难题。已有的解决思路各有代价:以低极性有机蒸气置换水蒸气,带来封装与可持续性的新负担;引入近红外吸收层进行光热活化,则以牺牲可见光透过率为代价,形成“可见度—加热”的两难。与此同时,钙钛矿固有的多能量场转换能力(辐射复合、非辐射热化与载流子分离)长期未被充分利用。

【设计原理】用内建电场“重新分配”光子能量

针对上述难题,团队提出以界面内建电场为核心的能带工程策略。如图1所示,在多层氯掺杂钙钛矿薄膜(MAPbI3-xClx)与二维MXene(Ti3C2Tx)之间构建肖特基异质结:两者功函数差驱动电子由钙钛矿向MXene转移,界面形成空间电荷区并使能带弯曲,建立由钙钛矿指向MXene的内建电场。光照下,该电场强化载流子的分离与定向提取,把原本被浪费的紫外与可见光光子导入“光电”通道,MXene则提供覆盖紫外—可见—近红外的宽频光热吸收,两者协同把钙钛矿原本单一的光热转换拓展为光-电-热多通道利用。器件为玻璃/钙钛矿/MXene/全氢聚硅氮烷(PHPS)结构:Ti3C2Tx以不连续覆盖方式直接沉积,既保留肖特基接触所需的界面电子功能,又抑制镜面反射损失;PHPS则在不引入界面电子响应的前提下调控水气进出,兼顾变色可逆性与耐久性。

图1 MCP-H的设计原理、制备流程与界面结构分析

【界面与结构表征】在原子尺度“看清”肖特基界面

微观结构是理解界面电子行为的起点。如图2所示,团队以聚焦离子束制备多位置截面样品,借助高分辨透射电镜与高角环形暗场成像,直接观察到约10 nm的多晶钙钛矿纳米畴与层状分布的Ti3C2Tx纳米片;横向不连续的MXene片层与钙钛矿直接接触、部分被非晶PHPS覆盖,构成“两相/三相”共存的镶嵌式界面。X射线衍射表明,MCP-H冷态以MA4PbI6·2H2O为主相、热态转为MAPbI3,印证了水合/脱水的可逆性;X射线光电子能谱则证实氯以部分取代方式掺入,而非形成分离相。开尔文探针力显微镜分辨出表面电位较低的MXene区域,直接印证肖特基型接触;原子力显微镜显示MCP-H表面更平整、光散射更弱,从而兼顾透明性与界面电子功能。

图2 MCP-H的微观结构、界面与组成表征

【性能突破】弱光下也能自发变色,热滞后降至5.2 ℃

得益于上述设计,MCP-H在光学调制、热致变色与光电响应三方面协同提升(图3)。薄膜由冷态透明转变为热态红棕色,冷、热态可见光透过率分别为76.2%与37.9%,太阳光调制能力达20.5%,高于热致变色系统实现有效节能通常所需的15%门槛。更关键的是弱光响应:在仅0.7倍标准太阳光照下,MCP-H仍能自发触发变色,而对照样品在0.7—0.9倍光照下几乎“沉默”,这使其有望在中纬度漫射光环境中工作。升温与降温的相变温度仅相差5.2 ℃,即热滞后为目前已报道室温相变设计中的最小值。光电性能上,异质结的光电流密度较纯钙钛矿提升超过55%,且大于Ti3C2Tx与MAPbI3-xClx单独作用的简单叠加;光照下电化学阻抗谱与循环伏安结果也印证了界面处高效的电荷交换。

图3 MCP-H的光学调制、热致变色与光-电-热性能

【机制解析】内建电场如何“指挥”光子与离子

为揭示性能提升的来源,团队系统解析了内建电场的形成机制与界面电荷行为。如图4所示,紫外—可见漫反射光谱与紫外光电子能谱表明,异质结构的功函数介于Ti3C2Tx与MAPbI3-xClx之间,与开尔文探针结果一致;密度泛函理论计算与实验共同证实钙钛矿能带发生弯曲,界面处形成由钙钛矿指向MXene的内建电场。差分电荷密度显示电子在Ti3C2Tx一侧累积、在邻近钙钛矿区域耗尽,构建出界面偶极;I-V曲线、界面电容与平带电位的变化也从电学上印证了这一物理图像。稳态与时间分辨光致发光显示,MXene覆盖区发光几近完全淬灭、载流子寿命明显缩短;飞秒瞬态吸收光谱进一步表明,异质结加快了电荷分离与转移并延缓后续弛豫,实现更快的提取、更长的分离态寿命与更弱的回复合。更重要的是,内建电场还对相变动力学进行双向调控:升温时降低MA⁺脱离晶格的势垒,降温时以电荷累积区的残余极化产生定向静电吸引,引导MA⁺沿既定路径复合,从而压缩相变延迟、提升动力学对称性,使相变温度降低约4.6 ℃、热滞后收窄至5.2 ℃。同样策略在二氧化钒(VO2)体系中也得到验证,光电流提升两倍以上,显示出良好的普适性。

图4 内建电场的形成机制与界面电荷重构行为

【应用评估】全年节能超10%,且不阻挡通信信号

在应用层面,团队以EnergyPlus对典型办公建筑开展全年能耗模拟,覆盖多个代表性气候区。如图5所示,以MCP-H替换商用透明玻璃后,其在热带与亚热带地区持续优于商用染色玻璃与低辐射(Low-E)玻璃,迈阿密的年节能率超过10%;夏季可有效降低空调负荷。另一项常被忽视却关乎落地的指标是电磁透过性:模型房屋的参考信号接收功率测试显示,MCP-H的链路损耗明显低于染色玻璃,更远优于Low-E玻璃——后者因连续高导电涂层(如Ag、ITO)强烈反射入射电磁波,而MCP-H中低负载、横向不连续的MXene纳米片抑制了大面积镜面反射;实测与仿真结果一致,其各通信频段的平均透过率均高于ITU-R P.2040-3所指的60%通信门槛。工艺上,该方案兼容柔性基底与大面积制备,已制得柔性PET薄膜与10×10 cm²样品;200次热致变色循环后太阳光调制能力仍保持90%,水喷淋与酸喷淋后光谱几乎不变,得益于PHPS对水气的调控。针对铅的环保关切,该策略与低铅/无铅钙钛矿及多层封装、闭环回收等方案兼容。

图5 MCP-H的建筑节能潜力与电磁应用评估

【总结】

综上所述,研究团队以MXene/钙钛矿肖特基异质结为核心,提出基于内建电场的光子能量重新分配策略,把钙钛矿的多能量场转换能力转化为可控的光-电-热多通道利用路径。MCP-H智能窗无需外部能源输入即可实现室温热致变色,兼具20.5%的太阳光调制能力、5.2 ℃的热滞后与超过55%的光电流提升。结合显著的节能效果、优于商用Low-E玻璃的电磁透过性、可扩展工艺与稳定性,MCP-H为智能窗走向实际部署提供了新的材料与结构范式,其策略也可延伸至其他相变节能体系。

文章信息:Li, X., Lu, X., Wang, C. et al. Built-in electric field driven MXene/perovskite Schottky heterojunction for photo-electro-thermal energy redistribution in thermochromic smart windows. Nat Commun (2026). https://doi.org/10.1038/s41467-026-7914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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